一个想当出版人,一个想做人民教师,他们在一起“傻而简单”做投资

合鲸资本创始人熊三木(后),以及霍中彦(前)

 


互联网时代,

鲸的含义,

并非重量,而是速度。

 


 

1,“寻找傻而简单的聪明人”

2016年下半年,无论走到哪里,熊三木都必须面对一个刺耳的问题:你们为什么会投资锤子。

那还是猴年,“罗永浩做手机”的消息仿佛一个笑话,正广为流传。一个英文教师兼段子手,忽然高调宣布要造一款史上最牛的手机,号称三次迭代就能超越苹果,言语嘲讽而轻蔑,如机关枪一般横扫其他国产手机,仿佛一个木匠说要用锯子和尺子建造一艘宇宙飞船,除了狂热的粉丝,闻者无不惊愕,并且不屑——这肯定是一次炒作,并终将以闹剧收场。

在此刻跳进去的合鲸资本,自然陷入了这个笑话的坑里。在这坑里的老股东,有陌陌的唐岩、雪球的方三文、猿题库的李甬等人,他们与罗永浩都有或多或少的私谊,而合鲸资本是一家代客理财的风险资本管理公司,并且在C轮冲进去,估值投前20亿人民币。因此,熊三木遇到的诘问便不得不令人尴尬——哈,接盘侠啊你!

亲近者担忧疑惑,疏远者嘲讽不屑,很少有人觉得他们是明智的,因为事情如此清晰,若不是跟风炒作,那便是智商不足。熊三木至今记得当时一个资深投资人士的那句箴言:“风投行业里,一个项目最怕的不是失败,而是成为一个笑话“。是的,胜败乃兵家常事,但笑话却是一辈子的标签。

但是,熊三木并不特别回应圈内的挑战,他有自己的判断:“手机这行业,可以赌。罗永浩这人,可以赌。”

决策之前,熊三木认真研究过已经生产出的第一代锤子T1,他反复摩挲着那款充满缺点的手机,同时满屏翻看“锤黑”们的吐槽,心里渐渐形成一个确定的判断。这款手机虽然远算不上好,然而无论功能、页面还是外形设计,都蕴藏着一种精细的匠心,展现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可能性。毫无疑问,手机制造早已是一片红海,但市场依然巨大,智能手机作为一种计算平台,新的可能性永远存在。无论T1有多少缺点,在安卓系统里,还没有这种设计风格的国产手机。在硬件设计和工艺上,在软件系统用户体验上,它暗示着一条与魅族、小米乃至华为都完全不同的道路——体验最接近苹果的安卓机,价格仅为三分之一。

“其实,人们最大的质疑不是手机本身,而是罗永浩不懂手机,但是马斯克也不懂火箭,却不等于他不能发射火箭。”熊三木说。那时候,合鲸成立不久,投资锤子几乎占用了一期基金50%弹药,一个很重要的LP,因为不同意这个项目而宣布退出。熊三木面对各种压力,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,罗永浩,可以赌。

罗永浩可以赌,是因为他了解罗永浩。两人一起去过美国,同宿过一房,领教过如巨雷崩裂的鼾声,令他惊异的是,这个外表粗俗不羁的男人,对艺术的感知力却敏锐纤细如女子,仿佛天生就知道其中的曲折与精微——罗永浩痴迷于一切细腻的温情,喜欢日本京都的建筑、宫崎骏的漫画,无印良品的小物件,在那些彰显个性的设计里,他总是能寻找到最幽暗、最不为人觉察的细节。“你很难想象,一个外表如此粗糙的人,对工业设计的美学领悟能力竟如此深刻。”在T1上,熊三木看见了这种气质的投影,遍布在页面设计、图标美术、硬件接口等各个角落,就像是一个个微小的罗永浩,闪烁在不同的地方,一部T1,仿佛一幅山水画,纸张确实凌乱破碎,笔法却清新而优美。

罗永浩可以赌,是因为此人傻而简单。聪明的创业者很多,但太聪明,便会太机灵,常常追随风口,而忘记自己的本分——产品,唯有产品,才是创业者的一切。熊三木觉得,真正所谓的ALL IN,即便投入所有的时间和精力,仍只是表象,必须要沉浸到某一个行业里,某一件产品里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像庖丁解牛一样,将自己的一切融入其中,彼此砥砺——这种创业者,往往不是聪明的,而是傻而简单的。

罗永浩真是又傻又简单,两年来在媒体上处处讨骂的他,陷入在手机制造的红海里,不知多少次陷入绝境,呛了多少口水,也许唯有他这样一个皮肉厚实的愣头青,才能无知无畏地面对这种几经生死的历程。最困难的时候,罗永浩四处奔走借钱发工资,更困难的时候,罗永浩白天为锤子卖命,晚上去罗振宇的“得到”,唐岩的陌陌上卖身,凌晨一点睡下,凌晨四点起床,卖身收来的数千万元,全部投进锤子续命。“普通的创业者,损失的是时间和金钱,常有撤退之路,而他则投入全部生命和激情,义无反顾,”熊三木说,“这是罕见的傻而简单。”

在这生死沉浮的两年里,锤子从T1、T2到Pro、pro2一共推出了4个型号的手机,口碑和销量在震荡中不断上行,2017年年9月,在Pro大卖之后,锤子手机估值达到35亿人民币,锤子活下来了。一些曾经视之为笑话的人,开始表情严肃地复盘锤子手机的历程。当然,罗永浩还会继续在手机制造这片红海里沉浮,35亿估值只是前进中的一小站,成功与失败,依然在未知之中,但是,无论如何,直到今天,合鲸丝毫不怀疑当时的决策。

在所有基金经理们都可以计算的要素之外,罗永浩身上,“对设计艺术的感知力”和“简单而傻的天性”,是让合鲸出手的两颗关键砝码。就人而言,一是极其稀有的产品能力和营销能力的结合,二是高速迭代的成长能力(从大V到成熟创业者),三是真的ALL IN的决绝与行动。就事而言,第一,除了汽车之外,手机是极少能够高速大规模的产业,一款成功卖到500万部(不算稀罕),就达到100亿收入规模;第二,手机作为人类智能计算平台,充满无限可能性,它最吸引人的地方,正是你不知道它将通往何处。


2,“自由而无用的灵魂”

锤子这个充满争议的项目,其实是一个麻雀,合鲸资本的价值观,方法论,对项目的取舍之道,以及彼此肝胆相照的风格,全部浓缩在这个项目里。对于别人而言,合鲸资本投资锤子,应该是决断和魄力,但对于合鲸而言,只是源于他们的气质。

两年前,熊三木四十岁,刚从一个胖子的高峰滑倒山腰,接近中年人的正常体重。也许正因此,他陡然间觉得一身轻松,生出归野山林的念头——做一名自由的天使投资人,满足一个文艺中年的无用癖好,阅读,旅行,美酒,音乐,风轻云淡,笑看江湖,让灵魂变得更加自由和无用,也许是一个美好的人生选择。

霍中彦,他的师弟,并不太赞同师兄的人生规划,这个骨骼精奇的标准版瘦子,与熊三木的职业生涯长期重合,在合伙成立“合鲸”之前,两人曾一起穿越过商业合同里最阴险的陷阱,在资本市场的数字迷宫里联手打过最复杂的CS,他了解师兄,就像师兄了解他一样。那一天,他很认真地对熊三木说,我们还是应该做个机构,因为我不想闲下来,而你是闲不住的。说这话时,霍中彦也许用力挥了挥右手,就像要把字句从嘴里赶出去的那种动作。他一向如此,手势和语言总是配合得如机械钟表一般精准清晰,就如他的长相一样干净利落。

应该正是这句话,触动了熊三木。从业以来,熊三木一直踩着行业的鼓点前行,每次浪潮来袭,他都不曾缺席。都市媒体兴起,他参加创始团队;财经媒体兴盛,他担任高管;手机媒体崛起,他做过合伙人;直到新媒体创业如杂草般迅速繁殖的时代,他脚步变幻,穿花捉蝶,沾手出版、红酒、餐饮、时尚、户外等令人眼花缭乱的行业。书籍的文字、软件的代码、活动的创意、红酒的琼浆,美食的奥秘,都在他的手机与电脑里变成一个个商业模式与回报预期,一个个天使项目像是一串串葡萄,挂在他每日的行程里。

是的,再悠闲的生活也需要一个秩序的源头。于是,师兄弟在各自职业生涯里历经一系列春耕秋收之后,又重新播下一颗种子,创办了一家名为“合鲸”的风险资本管理公司。

万事皆有起因,公司也自有基因,创始人的气质往往规定了一粒种子开枝散叶的路径和方向。熊三木和霍中彦,都是复旦毕业,两枚”自由而无用的灵魂“,深知互联网里“自由创造秩序”的精神,也理解文化产业中的“无用之大用”的意义,当他们以移动互联网为横坐标,以文化创意产业为纵坐标,为自己划定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象限的时候,便像是将自己的心灵置于“自由”与“无用”的重叠之处,从而获得宁静。

“合鲸”两字,同样也隐藏着公司的基因,暗示着他俩谦卑的野心。二十年来,互联网压缩了时间,加速了历史,曾经三年一代人,如今一年便若三生三世,代际更替犹如轮盘赌与老虎机,事事不确定,却又处处激动人心。两人见过命比纸薄的大鱼,见过心比天高的虾米,目睹无数和自己一样聪明、有野心、勤奋努力的人,起了高楼又塌下,在变幻的时运里相继折损。如今人至中年,回首望去,无论巨鲸,鲨鱼,大鱼,小鱼,或是小小的虾米,人生成败仿佛是皆是预先书写的宿命。两人都已不再奢望顶峰的荣耀,却也难以抹去深植内心的渴望——既然个人终难抵达彼岸,那么参与别人的梦想,催生众人的力量,至少可以作为一个激发理想的口号。合鲸,合众成鲸,依靠那些聪明的创业者,成为一条永抗风浪的“巨鲸”,这是他们谦卑的野心。

他们未曾预料,这名字其实充满幽默感,那时候熊三木已经不太胖,霍中彦则瘦得更加标准,当他们一起出门,向别人递上一张名片,便像是递出一个笑话——他们的体重合起来,也不足初生小型鲸鱼的三十分之一。当然,在互联网时代,鲸的含义其实并非重量,而是速度。一头初生的蓝鲸,一昼夜的奶水可以增长一百公斤,半年后体重增加到四倍,长度可以翻一番——速度,才是鲸的本质,互联网的关键。

三年来,文化产业出现了公认的互联网TOP5项目,分别是今日头条、快手、喜马拉雅、得到、一条,从零开始的合鲸资本,深度参与其中的喜马拉雅和一条,参与到创业团队的惊险历程中。此外,合鲸还在文教、文创、文娱、文体、文旅五个赛道里,收获更多如樊登读书会、毒舌电影、左袋动画、乐乐趣童书等成名之作,管理规模接近20亿元。

当一些综合性基金,包括带着政府或行业背景的母基金,也希望委托他们管理资产的时候,许多人开始将崭露头角的合鲸资本,纳入文创基金里的复旦新闻系,尾随在最出名的黎瑞刚(华人文化基金)与吴晓波(头头是道基金)之后。归类总是便于记忆,黎与吴都是熊三木与霍中彦的同门师兄,华人文化、头头是道与合鲸都垂直专注文创产业,四个人的年纪跨越了60后、70后、80后三代,仿佛一根接力棒,正传向合鲸这个新生力量。每次听到这个说法,熊三木总是对师兄们取得的成就悠然神往,他说,黎师兄带着华人文化已经现在珠穆朗玛峰的六七千米,吴师兄与另一位创始人曹国熊老师带着头头是道也登山到三四千米,我们现在还在山脚下几百米的地方。


3,“从未竟的理想出发”

熊三木并非总是这样谦虚谨慎,当初年少出道,凡事成竹在胸,语速如机关枪一样迅捷,句句击中要害,弹无虚发。而如今,在这行业里跋涉了一千多日,考察过一千多个项目,访谈过一千多个人,投过先胜后败,或者先败后胜的案子之后,他的言语之间仿佛因此遗留了一些痕迹,就像真正成熟的皱纹,并不出现在脸上,而刻在举止的末梢,言语的回响里。他说,越是深入这行业,我就越是敬畏。

这些年,每当风口鼓起,无数项目在空中飘扬,如果他看不清其中逻辑,说服不了自己,他便承认自己的困惑,并且愿意归结到自己的愚笨与经验不足上。他非常清楚,在投资这种漫长而惊险的手艺活里,只有两类成功者,一种凶猛如狼,舍命追逐风口,但总是一将成名万骨枯,多数人死于心碎,另一种人傻而简单,从热爱出发,追随内心,却同样能让世界呈现在脚下。“两者比较,我们更钟爱后者,”他说,“因为我们并不比别人更聪明,运气更好,只能和创业者踏实耕种,守至深秋。”

三年前,霍中彦第一次听到“从热爱出发”的观点,便心头一热。那时候,这个脸颊消瘦,双目炯炯的八零后,正在为上市公司拆分股权,购买资产,锻炼一身长袖善舞的财技。也许因为整天与律师、会计师厮混,他无论起坐、转身还是行走,浑身关节都仿佛拧了螺丝,每个动作都精准而简练,说话前他总是皱眉沉思片刻,谨慎地选择词语,然后真诚解释着他所知道的一切。

他年少的梦想是教育,愿意成为一名教师。他那种耐心而严谨的态度,让这种“教师梦”的说法更显亲切可信。在一个偏僻的复旦校友俱乐部的公号里,他向师弟师妹们解释,“投资是最好的教育”,他依然实践着自己最初的理想——这不仅因为他主导投资教育项目,他同时在非教育项目里,拓展教育的意义,并与创业者一起探索未知的世界,这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“教学相长”的理想境界。

周星驰说,其实我是一个演员,霍中彦说,其实我是一名老师,而熊三木会说,其实我是一个出版人。熊三木人脉广泛,擅长社交,并且嗜书如命,过目不忘,阅读速度如赛马一样飞奔。书读多了,容易发现好书不多,烂书遍地,所以他愿意当一名出版人,让最好的文字布满最美的装帧,然后一纸风行,他说,最好的人生也不过如此。现在,他仿佛就是以投资人的身份,回应着出版人的梦想,带着文艺中年的趣味,就像寻觅一本本绝版图书那样,去发现一个又一个傻而简单的聪明人。

听上去,他们的解释像都是一种自我安慰,仿佛无法追上初恋,便努力成为她的男闺蜜,在漫长的岁月里暗自陪伴,就如金岳霖陪伴林徽因。可是,我们听到与看到的创业故事,无不是俗套的好莱坞——从梦想起步,数度绝境,几次逢生,最终抵达皆大欢喜的终局,创业者流泪,放弃,妥协,变得世故,变得成熟,变得陌生。创业便是成长,金钱满钵之际,便是理想泯灭之时。而熊三木与霍中彦,从各自未竟的理想出发,将自己的热爱投射到另一个事业中,同样跋山涉水,却能在喧闹的世界里抵达内心的宁静,就像他们将自己的办公室,安放在闹市区里的一个老房子里,既忙碌,又平和。


4,“你的美学主义,我的教育情结”

我是在熊三木那一间巨大的书房里,体会到这种理想与现实的一致性。那是在上海市区的一大间老式房子,屋顶高耸,仿佛教堂的穹顶,书架顶天立地,图书层层叠叠,仿佛一种五寸厚的壁纸,围绕着吊灯、栏杆、沙发、茶几,裹住了所有的墙壁。卧室与厨房,如果还算存在,全都遗弃在逼仄的一角,移门玻璃上,金属灯罩上、手机壳上,全都映出书的海洋。那正是傍晚,窗外黄昏一片,夕阳垂入城市最遥远的角落,辉煌了整个房间,如果有一种专为读书人设计的天堂,我想,那无疑就是他的书房。

他的书房,展示的是一种审美能力,他一向自诩虽然不会设计,却能鉴别优劣,那种表情,仿佛可以成为上帝装修天堂的监工。这种文艺审美的趣味,也使他善于发现同类。锤子罗永浩是一个,徐沪生也是一个。徐沪生是诗人,几百本中西经典,他有滋有味地一一啃过,在诗集《一个青年的肖像》上,他署名徐芜城,在给复旦师弟师妹们的演讲里,他号召“读书,请只读经典”,他与活跃在文艺风尚里的熊三木相比,犹如仿佛茅台遇上红酒,虽然同是文化人,却有不同路径。但是,熊三木仿佛有天生的嗅觉,早在“一条”诞生之前,徐沪生刚刚萌生创业之念,他便盯上了这个诗人。你看过《上海壹周》吗?你看过《外滩画报》那种精美的封面和版式吗?总编辑决定报纸的审美趣味,现在,这种能力就是巨大的价值。熊三木并不太清楚徐沪生的具体产品究竟是什么,但毫不犹豫。最终,一条引导中产阶级的文艺审美情趣,深入有趣、优质的商品本身,并将延展到线下布局,终于印证了熊三木的判断——人才罕见,请勿多虑。

人民教师霍中彦,面对“樊登读书会”的时候,同样没有丝毫犹豫。他知道,一方面,除了北上广深一带,其实吾国读书人比你想象的少得多。他主管过新华传媒的战略与投资,知道这个数字大约在百分之零点几。另一方面,这些年电子书风声鹤唳,纸质书却无颓势,依然逐年两位数上升。霍中彦知道,这并非纸质出版本身的飞跃,而是中国人均GDP超越8000美元之后,文化消费将出现“自我学习和自我教育”的爆发——内地省份很可能会成为爆发的中心。虽然一切未知,但趋势可以去赌。最终,樊登读书会非常成功,谈商业、讲管理、说历史,拆尽一本畅销书,层层分解到读书会,汇聚三线到五线的读书人,为他们搭建一个社交平台。于是,一年估值翻了数十倍。

“出版梦”和“教育梦”相互交织,合鲸出现了喜马拉雅、一条、毒舌电影、樊登读书会、ABC360、左袋文化、轻课等大量气质相近的项目,他们注重审美、人文和自我修养,这其实正是学校里缺失的链条。在学校里,主课总是抢占音乐与美术的阵地,历史总是绕开文学与艺术的脉络,一切以升学为目标,成年后的我们,既缺乏审美的训练,又未曾领略历史的丰富性,也不曾有自我探索的激情,便习惯于凌乱的街头招牌,大红大绿的招贴画,以及粗俗不堪的生活习性。当中产阶级崛起,KTV和广场舞再也不能填满业余时间,当他们睁开眼睛,接触到科技、历史、文学、艺术、绘画、音乐的时候,对人文与审美的需求,如井喷一般出现——他们这一代的教育缺憾,以及他们下一代的教育空白,都需要优秀的产品去填补。

如果仔细梳理合鲸麾下的项目,正是沿着这条路前进,无论锤子、一条,还是喜马拉雅,无论毒舌、左袋、觅跑,还是樊登读书会,都与审美、人文与自我修养相关。创业圈内评价合鲸是一个有着自己“调性”的基金,这种调性并非来自刻意的定位,而是既来自市场本身,也出自两个合伙人自己的“调性”——很多人还没明白,在这个时代,趣味、审美、故事、价值观才是最赚钱的东西。


5,“肝胆相照的投资人”

外表光鲜的VC投资经理,其实做的不过是街头民工的一份苦活儿。最初是狩猎,跋涉于烈日风暴下,麾下的资金只不过是背囊里一捆捆的箭羽,每天在无数凶恶的、奇怪的、迷人的、难以理解的动物中寻觅可能的独角兽,某一刹那必须果敢与决断地射出关键一箭,抢在无数同样背着金钱箭羽的猎人之前。然后他在保姆、陪练、说客、出气筒、心理按摩师之间来回化身,供其血,喂其奶,斩其荆棘,辟开前路,耗费三五年青春,陪伴一轮周期。然而,所有的付出与坚守,未必能换回最终的欢宴,很可能只是一个残酷的结局,一场颗粒无收的灾难。

所以,熊三木说,我们更愿意寻找“傻而简单的聪明人”,因为只有那样,才能彼此肝胆相照,不枉一路同行。合鲸资本的“肝胆相照”,是出名的。未曾投资喜马拉雅之时,当喜马拉雅无辜遭遇“黑公关”的时候,在现场的熊三木第一次去警察局,为此事作证并笔录。当一条困惑于短视频的模式,不熟悉移动互联网用户潮涌变化的含义时,是合鲸协调人脉,提供了最细致的技术支持。当锤子弹尽粮绝,山穷水尽之际,合鲸还是坚定支持罗永浩,一起想办法帮助渡过难关。这类事情数不胜数,与很多基金不同,熊三木和霍中彦低调热忱,特别注意界线,生怕越俎代庖。创业公司的决策权,只属于创业人,投资人是陪练,是保姆,要肝胆相照,但不能刷存在感——创业者因此总是将合鲸当成重要的依靠,而合鲸也真的就像一头鲸鱼,为他们嚼碎各种复杂坚硬的难活儿。

今年春节,合鲸发给外界的电子贺卡上,是向着光游去的一头鲸一个人。画面下方,赫然写着“与有肝胆人共事,从无字句处读书”。是的,一个人只要肝胆相照,便无须豪言承诺,一个人的趣味、审美、价值观,没有字句,却能化入人心。

人是如此,公司亦如此。

© 2016 Whales Capital 版权所有,沪ICP备17029891号-1 沪公网安备 11010102001402号